第四百零二章构建未来

当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西山，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划破了仓库区的寂静。莫天扬嘴角刚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随即却微微蹙眉——他听出，走近的脚步声属于两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莫天扬摇了摇头，心中已然明了。除了约好的张学涛，另一个，定是几小时前才通过电话、却说要“马上赶回来”的王传林。

“天扬！我这速度，够快吧？”人未到，声先至，王传林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莫天扬笑着迎上：“王哥，你这效率，没的说。你们怎么碰一块儿了？”

“我琢磨着怎么去青木村找你，正好涛子说你人就在浅驼仓库，这不就直奔这儿来了！”王传林解释着，目光已经急切地扫向库房深处。

没有更多寒暄，王传林径直走向那间冷库。他的检验远比吕建国和张学涛更为严苛，几乎将每一样海鲜都凑到灯光下细看纹理、色泽，甚至轻轻掰开一只扇贝，审视内里贝柱的饱满与莹润。

良久，他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兴奋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好东西！真是顶到天的好东西！天扬，这哪是海鲜，这简直是……活着的艺术品！这肉质、这光泽、这气味，完美的不讲道理！野生货我见过不少，可这样的，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激动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转身斩钉截铁地说：“这批货，你别散给别人了，我全包！价格涛子路上跟我说了，我再给你加一成！雍州那边我有几个铁杆的老客户，专做顶级食材供应链和高端私人订制，就缺这种能镇住场子、让人眼前一亮的硬通货！他们不差钱，只认好东西！”

莫天扬虽预料到反响会不错，但王传林如此激烈的反应仍是意外之喜。他看向一旁的张学涛：“王哥这么说了，涛哥，你那边……”

张学涛深吸一口气，接口道：“浅驼几家上档次的酒店我都让人看过了，东西确实没得挑，都说是极品。但他们普遍觉得你定的价偏高，需要时间消化。我这边留一点应应急，剩下的，就给王哥吧，他渠道硬，走得快。”

“行，你们商量好就行，我没意见。”莫天扬从善如流。

“天扬，”王传林平息了一下激动，压低声音，“电话里说的那山货……带来了吗？”

莫天扬点点头，取过随身带着的背包，小心拿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严实小包，一边打开一边说：“老山参带来了，一共七株，六株估摸在五十年以上，还有一株，看芦头和纹路，怕是接近百年了。灵芝也有两朵，年份都在五十年左右，个头不小，带在身上不方便，就没拿来。”

当那几支芦碗密布、须根虬结、通体透着润泽宝光的老山参呈现在眼前时，王传林还算镇定，一旁的张学涛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我的天……天扬，你也太神了！”张学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只在纪录片里见过这种品相的老山参，这……这一株得值多少？”

“喜欢？回头送你几株十年份以上的，泡酒、炖汤、送人都行，保证是青木山深处的真东西。”莫天扬笑了笑，语气寻常。

“灵芝有照片吗？快发给我！”王传林急切道，“我马上发给那几个识货的主儿，让他们亮亮底牌，价高者得！”

不过十多分钟，王传林的手机便接连响起。他走到隔壁空房间，低声交谈了许久。等他再出来时，脸上已满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天扬，谈妥了！”王传林快步走近，声音带着兴奋，“七株参，两朵灵芝，打包价，三百二十万！你觉得怎么样？”

“出。”莫天扬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利落。

“痛快！”王传林用力一拍大腿，“以后就照这个标准，只要有这样的好东西，第一时间联系我！有多少，我帮你消化多少！”

“好。”莫天扬将装人参的布包仔细收好，抬头笑道，“正事谈完了，走，回青木村。我弄点海鲜，再开坛好酒，咱们好好尝尝，也算庆祝一下。”

“我这次回来一来是看看山货，主要是冲着凝露、屠苏过来，我那边每天都有人找我，看看能不能多出点。”

“王哥，没办法，产量就那么点。”

“对了，山货的事情不要说起、爷爷不爱听这些，回头我先将你那边的窟窿补上，剩下来的都得投入学校。”

“钱都是你的，你说了算，你给我那边转五十万就行，我们打算扩大一下规模。”

当夜幕降临，楼房前，王传林深吸口气，“光是闻这味儿，就知道天扬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少。”

张学涛也笑道：“我现在就盼着这海鲜赶紧上桌。下午在仓库光看着，都快馋死了。”

不一会儿，几道菜上桌：清蒸海鲈鱼淋着热油，葱丝姜末点缀；白灼大海虾红艳诱人；姜葱炒蟹香气扑鼻；蒜蓉粉丝蒸扇贝汁水丰盈。再配上两盘清炒的时蔬，一坛莫天扬自酿的“屠苏”，简单，却诚意十足。

“来，王哥，涛哥，尝尝。”

第一口鱼肉入口，王传林就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半晌才睁开，长长吐出一口气：“鲜、甜、嫩、滑……层次分明，回味悠长。这鱼……绝了！比我今天在雍州最高档酒楼吃的招牌东星斑，还要胜出不止一筹！”

张学涛也顾不得烫，剥开一只虾，蘸了点酱油送入口中，顿时眼睛瞪大：“这虾肉……怎么这么弹牙，这么甜？好像把整个海的味道都浓缩进去了！”

接下来的每一道菜，都让两人赞不绝口。那坛“屠苏”更是画龙点睛，酒液醇厚凛冽，与海鲜的鲜甜相得益彰，一杯下肚，暖流直达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乏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又转回了正事。

王传林抿了一口酒，面色微肃：“天扬，海鲜这条路，我看能成。但你想过没有，量一旦起来，哪怕只是小批量，你这‘特殊渠道’怎么圆？次次都说朋友捎带，时间长了，难免引人好奇。”

莫天扬对此早有思量：“那边我付的是高价买断，就这，量也上不去。所以咱们只做精品定制，量少价高，走稀缺路线。用你在雍州的关系网，包装成一个独立的‘深海珍品’品牌。源头信息模糊处理，重点全放在‘极致品质’和‘限量稀有’上。我这边，只负责稳定供‘货’，并且保证每一次的货，都达到眼下这个标准，只高不低。”

王传林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品牌化运作，转移焦点……这法子行得通。我认识专门做高端食品品牌策划的朋友，可以牵线聊聊。不过，天扬，”他抬起眼，“这需要前期投入，也需要时间来培育市场和口碑。”

“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莫天扬心态很稳，“先用这批货打开局面，建立第一批信得过的核心客户。口碑起来了，后面的事才好办。”

这时，张学涛将话题转向了一旁安静聆听的石普雷老师：“老师，您这退休了也不闲着，又要发热发光了。招老师的事，有眉目了吗？”

石普雷放下筷子，深吸了口气，看向莫天扬：“天扬，李娟今天还专门给我打了电话，问起你白天说的那事……她是真上心了。”

莫天迎上老师的目光，态度明确：“老师，县里公办老师的工资，大概在四千左右，私立学校能给得高些。我开六千，是参照了市里不错私立小学的标准，在我们这儿应该算有竞争力。而且我这里提供食宿，虽然刚开始条件肯定要艰苦点，但基本生活能保障。”

石普雷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这个待遇，招人绝对有吸引力。如果真管吃住，解决后顾之忧，甚至能吸引到一些原本不想来乡村的好老师。我会跟李娟，还有我联系的另外几位老师再具体谈谈。”

莫天扬郑重道：“我们村的情况，您都清楚。大家伙吃苦受累，多半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我对老师就一个恳求：用心教，好好教。钱不是问题，只要教出成绩，让孩子们真有长进，奖金也绝不会吝啬。咱们要建的，不是个空壳子学校，是个真能让孩子学到东西、看到希望的地方。”

他的话语朴实，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桌上几人都安静下来，能感受到那份源于乡土、反馈于乡土的决心。教育，在这片刚刚起步的土地上，被赋予了超越单纯“投入产出”的意义，它关乎尊严，关乎未来，关乎这片土地能否真正焕发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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