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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第一上朝就被奖励?


跟着郭露之简单的修习了一下礼仪,这时候天还黑着呢。

还好,周朝上朝的礼仪没有那么多,不像明清的时候那么费劲。

张永春简单的和郭露之学了学就拉到了,毕竟明天他也没啥药奏本的,简单的谢恩就行。

而且还有笏板能打小抄。

“师弟不必担心。”

郭露之笑容温润,拍了拍张永春的肩。

师兄的笑容永远是那么靠谱,一看就是氪金游戏里不花钱不会大保底的那种男人。

“明日朝会,为兄会一直陪着你。

我已托了一位武官同僚照应,朝仪流程、进退礼节,他都会提点你。

以师弟之聪慧,定能现学现会。”

张永春拱手:“那便谢过师兄了。”

哎,师兄啊,你要是个女的,就算你长的跟狗一样,我也要攻略你这个年上系。

可惜啊,兄弟我不搞基。

郭露之笑道:

“自家师兄弟,客气什么。

只是……”

说着,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

“明日需得寅时起身,卯时入宫。

师弟平日夜间多有操劳,惯常起得晚,可莫要误了时辰。”

张永春也笑了:

“师兄多虑,此等大事,我岂会怠慢。”

郭露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再到郭大翰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寅时正了,天边刚透出一线鱼肚白。

皇庄张永春所住的院落外,郭露之匆匆走来,抬手轻轻叩门。

“永春师弟?该起身了。”

他叩了两下,正欲再叩,门却从里面开了。

张永春一身朝服齐整,冠带端正,脸上毫无倦色,正站在门内看着他。

“师兄。”

他微微一笑。“早。”

郭露之一愣,随即失笑:

“我还以为师弟今日也如往常一般,要人催请才肯起身……没想到,倒是我多虑了。”

那是,昨晚为了好好睡觉,我把何书萱她们都撵走了。

张永春迈步出门,反手带上房门道:

“今日朝会,关乎前程,我怎会误事。”

他抬头看看天色:“走吧,师兄。”

皇庄门外已经备好了两顶青呢小轿,轿夫们缩着脖子站在寒风里,手里提着led的气死风灯,光晕在雾气里晕开一团团暖色。

张永春一身绯色武官朝服,腰束金带,头戴进贤冠,正站在轿前与郭露之说话。

“师兄,你坐那边那个,那边那个大。”

“好。”

唠了两句,两个人上了轿子。

郭露之的轿子在前,张永春的在后,一行人出了皇庄,沿着街道往内城行去。

别看早,这时候路上就已有了行人。

但是看上去,却多是些挑着担子、推着小车的商贩,担子里装着菜蔬、鲜果、活鸡活鸭。

还有的车上堆着布匹、杂货。

他们有的打着灯笼,有的举着火把,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汇成一条蜿蜒的光河,缓缓流向内城各门。

张永春掀开轿帘一角,看着外头景象,有些诧异:

“师兄,这些……都是上朝的大臣?”

这种情景,张永春还是第一次见。

这年头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干啥这是,赶早市么?

郭露之的声音从前轿传来,带着笑意:

“有些是,有些不是。

那些打着官制灯笼的,是各衙门的官员。

而那些举着火把、挑着担子的……多是内城的商户。”

“商户?”

张永春更奇,大周内城可是没有早市的。

而且这年头这么冷,这个点可是鬼呲牙的时候。

没有棉花,都靠木棉保暖,她们能受得了么?

“这个时辰,商户入城做什么?”

“一会下朝之后,便是开市的时候。”

郭露之解释道。

“我等官员入城参朝,不必缴纳城捐。

这些商户混在人群里一道进城,自然也省了捐输。

虽每人不过几文钱,可日日积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张永春默然片刻,才道:“这……朝廷不管么?”

这不就是古代版本的蹭高速吗?

“本来是要管的。”

说到这,郭露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

“可我父亲在威帝朝时曾上疏奏言,将此例废了。”

随后,他顿了顿,笑道:

“我父亲说,能起早贪黑、摸黑入城,只为省下几文城捐的,多是生计不易的小民。

他们又进不了皇城宫禁,不过在外城做点小买卖,何必苛责?”

张永春闻言,心中一动。

“师父竟有如此……菩萨胸怀。”

他轻声道。

前轿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来郭露之有些古怪的声音:

“其实……父亲当初上那封奏疏,主要是因为……他爱喝下朝后西市口王婆子的第一碗豆花。”

张永春:“……”

那没事了。

“那豆花要现磨现煮,去晚了就卖完了。”

郭露之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父亲若等缴完捐输再慢慢进城,定然赶不上热乎的。

所以……索性上了道奏疏,把规矩改了。”

张永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

果然……还是那个老师。

要是说郭恩没有体恤百姓的心,张永春不信。

但是要是说跟这碗豆花没有关系,他就更不信了。

过了好一阵,轿子在宫城外停下。

张永春下轿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此时宫城前的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绯袍的文官,武服的武将,按品阶高低依次列队,虽人多,却秩序井然。

郭露之整理了下衣冠,对张永春道:“师弟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张永春心说你得会没说给我买两个橘子啊。

“师兄自去。”

郭露之转身,快步走向武官队列那边,不多时,引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的武将走了过来。

那人一身绯色武官服,腰束金带,头戴进贤冠,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煞气。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行走间步履沉稳,甲叶轻响,自有一股威势。

“师弟。”

郭露之引见道。

“这位是西军都统李剑李大人,比为兄痴长几岁,你称一声‘大兄’即可。

李大人也是太学出身,算起来……也是你的师兄。”

太学作为大周穷人翻身的路子,出来的很多官吏反而很反常的多数都是武官。

当然,这也和文官上层层级固定,但是武官大量缺基层军官有关系。

张永春连忙躬身行礼:“末将张永春,见过李大兄。”

李剑上下打量他一番,脸上露出笑容,伸手虚扶:

“不必多礼。

既是郭相弟子,便与我等同门。

早听说北地出了位少年英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引得周围几个官员侧目。

张永春谦道:

“大兄过奖。

末将初入朝堂,诸多规矩不懂,还要仰赖大兄提点。”

好家伙,这家伙手劲也不小啊。

李剑摆摆手:“好说。来,且随我入列。”

他引着张永春走向武官队列,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

“一会儿宫门开了,跟着我走便是。

入殿需脱靴,靴子放在殿外廊下,自有内侍看管。

而进殿后,站我身后,捧笏垂首,莫要东张西望。

陛下升殿时,随众跪拜,口呼‘圣安’。

陛下叫‘平身’,再起来。奏对时,出列躬身,眼睛看笏板尖,莫要直视天颜……”

他说得仔细,张永春听得认真,一一记下。

两人刚在队列中站定,宫门内忽然传来三声清脆的鞭响!

“啪!啪!啪!”

鞭声在黎明前的空气里传得极远,余音袅袅。

广场上顿时一静。

李剑低声道:“响鞭三声,宫门即开。

这是祖制,警示百官,肃静入朝。”

话音刚落,沉重的宫门缓缓向内打开。

两队金甲侍卫鱼贯而出,分立两侧,手中长戟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文官在前,武官在后,官员们按品阶高低,沉默地列队入宫。

张永春跟着李剑,脱靴进殿,在武官队列后排站定。

他学着旁人的样子,双手捧起玉笏,微微垂首,眼观鼻,鼻观心。

反正也没他事情,他就卖呆呗。

这点他擅长,以前被老师罚站,他就专精这一点。

要不然怎么去买了保险了呢,挤地铁方便啊。

大周的大殿因为小,所以算不上空旷,穹顶也不咋高远。

梁柱上绘着精美的彩画也有些秃,地上铺着的金砖,原本或许光可鉴人,但是现在也有些斑驳了。

两侧侍立着锦衣内侍,低眉垂首,如泥雕木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一种陈年的、属于权力的肃穆气息。

张永春屏息静气,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殿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尖细的声音高高响起:

“陛——下——升——殿——!”

“哗——”

殿内所有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

张永春跟着跪下,额头触地,听见周围响起整齐划一的声音:

“臣等恭请陛下圣安——!”

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御座前,一个平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才响起: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重新列好。

张永春这才有机会,悄悄抬眼看向御座。

御座上的郭博,身着明黄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面容清癯,目光平和。

他看着殿下百官,缓缓开口:

“今日朝会,诸卿可有本奏?”

此话一出,顿时下边的臣子们开始纷纷奏本。

当然,除了各式各样的彩虹屁之外,就是无病呻  吟。

郭博这个年纪,加上沐恩在这呢,他能接触到的圣旨基本都是办完的。

听得张永春都想睡觉了。

朝会叨逼叨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

终于,在最后一个武官话音落下后,文官队列中走出一人。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青色文官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瘦,眼神清正。正是枢密院修撰谷天书。

他手捧玉笏,躬身道:

“臣谷天书,有本奏。”

郭博看向他:“谷卿所奏何事?”

谷天书声音清晰,回荡在大殿中:

“臣要奏表——以彰北路县男、河北道黜置使、东城都指挥张永春,剿匪安民之功!”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不少官员侧目,看向武官队列后排的张永春。

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意味深长。

张永春今天可是直接穿着戎服进殿的,大周规矩,哪怕是武官上朝,也要穿文官服,只用腰带区分。

但是张永春这一身是武官的服饰,这份天眷就不轻。

甚至连郭博显然也愣了一下。

他看向张永春,缓缓道:

“北路县男……何在?”

张永春深吸一口气,捧着玉笏出列,躬身:

“臣张永春,在。”

郭博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道:

“谷卿所奏,要彰你剿匪之功。你有何话说?”

张永春垂首,声音平稳:

“臣惶恐。臣在河北道微末之功,一赖麾下将士效死用命,二赖陛下天恩浩荡,三赖朝廷军械精良。

臣……不过因人成事,微末之功,不敢居功。”

这话说得谦卑得体,既不自矜,也不过分贬低。

郭博脸上露出笑意,这小子还是挺会说话的。

会说你就多说点。

“张卿不必过谦。

有功便是功,何须自贬?

既然谷卿为你请功,朕便赏你……加俸一年,以资勉励。”

张永春再拜:“臣……谢主隆恩。”

他退回队列,心头却莫名有些不安。

这家伙是谁啊?

他干啥的?

听说姓谷,还是翰林,他与此人素不相识,为何突然在朝会上为他请功?

这事透着蹊跷。

正思忖间,却听御座上的郭博开口道:

“诸卿若再无本奏,便……”

“退朝”二字尚未出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御前急递连滚爬爬地冲进殿来,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

“报——!!!陛下!有、有急奏——!!!”

郭博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急递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发颤:

“陛下!陈州……陈州有乱!”

“陈州于月前起了乱兵,自称‘天公将军’帐下,早于月前便杀了陈州知州熊禄,起兵造反!而今据报……乱军已有十万之众了!!!”

砰!

这颗炸弹,终于炸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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