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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怼圣旨


皇庄门外,一辆青篷马车静静停着。

车辕上挂着两盏纱网罩着的正经气死风灯,灯罩上描着内廷监的徽记。

和张永春的led假冒的灯不一样,这两盏灯在冬日的薄雾里泛着幽光,看着跟锤石复活了一样。

拉车的两匹马也毛色油亮,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车厢里,传旨太监小福安正了正头上的纱帽,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翠色色圆领袍。

大周朝内臣服饰和正臣服饰是一样的,翠色那也是七品内侍的服色。

福安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还算周正,只是眼神里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混杂着几分得势后的骄矜。

属于那种好肯定算不上,但是坏又坏的不彻底,一看就是很喜欢假装自己很努力然后感动自己的人。

收拾干净后他伸手,他将放在身旁那个明黄色绣龙纹的黄绫袋又检查了一遍。

黄绫袋口用金线绣着“敕命”二字,沉甸甸的,里头还装着圣旨和东城都统的令旗、印信。

知道了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他深吸一口气。

这边正要起身下车,可车厢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

紧接着一张脸探了进来。

那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面皮微黄,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嘴角却挂着殷勤的笑容。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袍子,领口袖口都洗得发白,头上戴着一顶寻常的皂纱巾。

这是内廷里最常见的那种低阶宦官打扮,刷厕所的倒尿盆的都穿这种衣服。

“福公公。”

老太监压低声音,脸上堆着笑,一张嘴就是老阴阳人的标准公鸭嗓。

“此去传旨辛苦,路途颠簸,咱家心疼公公,特意为公公准备了些些官礼,路上买杯茶喝。”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叠票子,塞进福安手里。

不得不说,张永春推出的这个票子实在是太好了。

是个大臣都愿意用,别管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他方便啊!

福安接了过来,那票子崭新挺括,纸张厚实,正面印着“伍拾贯”三个大字,底下是万古钱行的徽记和防伪花纹。

就这么看,一叠怕是有四十来张,入手沉甸甸的。

福安的手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叠票子,每一张都是五十贯面额。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个七品内侍,一年的俸禄加上各种贴补,就算他往死了捞,这一年也不过三四百贯。

这一叠,抵得上他两三年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家伙送来的不是一百面额的,而是五十面额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车外那人。

那人依旧笑着,可那笑容里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福安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官礼”,这是……买他“办事”的钱。

张永春这票子还没推出来多久,却已经在汴京城有了一套自己的用法了。

壹佰贯的红色票子,是让你办好事。

五十贯的绿色票子,是让你办坏事。

这很显然,是让他去刁难这个新来的黜置大使啊!

他喉咙有些发干,握着那叠票子的手指节都微微发白。

“这……杜公公。”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钱不好拿啊!

“你这……”

而那被称作“杜公公”的宦官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福公公放心,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只是昨日我家小公爷从大理寺办完差回来,路过皇庄,恰巧看见公公在此传旨,实在辛苦。”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小公爷说了,张将军虽是北地来的,可到底年轻,不懂京里规矩。

公公此去传旨,若是张将军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公公该提点的,就提点提点;该教诲的,就教诲教诲。

毕竟……是为他好。”

福安听着,心头一沉。

小公爷……大理寺……

就是傻子也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啊!大理寺里那群官,能称得上小公爷的,只有沐恩一个。

而杜公公口中的“不妥当”、“提点教诲”,那说白了,就是要他刁难这位新来的张将军。

福安的手心里渗出冷汗。

他看了看手里的票子,又看了看杜公公那张看似殷勤实则不容拒绝的脸,喉结上下滚动。

要是拒绝吧,先不说这个钱拿不到了,还肯定会得罪沐亭。

但是收下,那张将军听说也不是好惹的啊!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声音干涩:

“既是小公爷有命……那咱家,也不能推辞。”

他将那叠票子小心揣进怀里,贴身收好,这才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杜公公在车后看着他下车的背影,脸上笑容渐渐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行了,这就行了。

投石问路,石头已经扔下去了。

此时的皇庄门前,蔡小达已经带着一队厢军候着了。

其实一见到马车,他就专门特意换了身崭新的厢军服,腰带上挂着那串象征门房管事的铜钥匙,站得笔直。

见马车停下,他连忙上前几步,在马车前跪下,额头触地:

“皇庄内厢虞候蔡小达,见过天使!”

声音洪亮,姿态恭谨。

福安从马车上下来,站稳了,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袍,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蔡小达。

“起来吧。”

他声音拖得有些长,带着内侍特有的尖细,一听就是失去了灵珠和魔丸的男人。

“你这奴才……倒是勤谨。”

蔡小达连忙起身,垂手侍立,脸上堆着笑:

“天使辛苦,一路颠簸,还请进庄歇息,喝杯热茶……”

虽然很想把这个烂屁股的阴阳人打死,但是人家地位就是比他高,蔡小达也得忍着。

“不必了。”

福安打断他,目光望向皇庄紧闭的大门,眉头皱起。

“咱家是来传旨的,不是来喝茶的。

张将军呢?怎么还不出来接旨?”

蔡小达赔笑道:

“回天使,我家将军正在更衣,稍后便来。还请天使少待片刻……”

“更衣?”

福安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看到了棒国人的女  优一样。

“呦,北路县子的爵服……有这般难穿么?

便是开国公侯上朝,有个三刻五刻,也该收拾停当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张将军这是……要陛下等着他?”

蔡小达脸色一白,额头冒出冷汗,连忙躬身:

“不敢不敢!天使息怒,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福安步步紧逼,挑起眉偷来。

“莫非张将军眼里,没有陛下,没有王法?”

这话说得极重,其实已经有逼迫的意思了。

要不咋说这钱不白拿呢,人家真办事啊。

蔡小达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接话,只能连连作揖:

“天使言重了,言重了……”

福安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中冷笑。

怀里那叠票子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

可一想到杜公公背后那位小公爷,他又咬了咬牙。

也罢,反正小公爷要是能高看我一眼,我也能富贵荣华了。

他正要再开口刁难,一个声音忽然从皇庄大门内传来。

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什么狗屁开国公侯——也配和我家好徒儿相比?”

话音落下,皇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影踱步而出。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旧的葛布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脚下趿拉着布鞋。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梳理得整齐,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此刻正冷冷地看着福安。

正是郭恩。

福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方才那副倨傲轻蔑的神情,像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腰就弯了下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奴婢福安,见过老相爷!

不知老相爷在此,奴婢失礼,万望恕罪!”

郭恩虽然现在不在朝堂,但是他儿子光靠自己爹的身份,就能对着沐恩的奏帖当中驳斥,你算这个含金量。

要是没带着圣旨,他都得磕一个了。

没看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太监,也齐刷刷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么。

郭恩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福安,淡淡道:

“老夫的贤徒,得知有圣旨前来,因此正在沐浴更衣,以示恭敬。

还请天使……稍等片刻。”

福安腰弯得更低,连连点头:

“是是是,相爷说得是!

张将军恭敬知礼,是奴婢……是奴婢心急了!”

他顿了顿,却又小心翼翼抬起头,陪着笑道:

“只是相爷……这旨意,毕竟是陛下所下,等不得人。

若是耽搁久了,陛下怪罪下来,奴婢……奴婢担待不起啊。”

郭恩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福安心头和菊头都是一紧。

“公公勤谨。”

郭恩缓缓开口,语气十分平和,一点也不火爆了。

“是个好内臣。

只是不知公公……姓名为何?

何时进的宫?”

福安一愣,不知郭恩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却也不敢不答,连忙道:

“哎呦,当不起相爷的夸赞!

奴婢本是犯官贱籍出身,入宫前没有姓,进宫后蒙掌印太监赐名,叫福安。

奴婢是……天贵元年进的宫,至今已有八年了。”

他说得详细,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自得。

能在宫里待八年,还混到七品,可不是件容易事。

这年头的卫生条件,不少太监死都死在了感染上了。

而郭恩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

“哦……天贵元年入宫,至今……八年春秋了。”

他顿了顿,忽然抬眼,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目光如电,直刺福安!

“你这无耻阉宦!”

郭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你入宫不过区区八年,身无腰横,腹无鱼符,区区一个七品太监。

什么‘重旨’,会轮到你这么一个芥草之宦送来?!”

他向前一步,指着福安的鼻子,声色俱厉:

“不过是传个寻常旨意,竟敢在此虚张声势,往论朝臣!

张永春是陛下亲封的北路县男、河北道黜置大使,堂堂正三品武官!

你一个七品内侍,也配让他‘等着’?

也配说他‘眼里没有陛下’?!”

福安被这一通喝骂,骂得面如土色,浑身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郭恩却还不罢休,冷冷道:

“老夫明日便去陛下面前,奏你一本!

倒要问问陛下,内廷何时出了你这等跋扈阉竖,竟敢假传圣意,狐假虎威,刁难边镇功臣!”

“噗通!”

福安终于撑不住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老相爷息怒!老相爷息怒啊!

奴婢……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知错了!求老相爷开恩,饶奴婢这一回吧!”

他磕得咚咚作响,额头很快见了血,混着冷汗往下淌,模样凄惨。

郭恩冷冷看着他,许久,才冷哼一声:

“滚起来。”

福安如蒙大赦,连忙爬起,却依旧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郭恩这才转向皇庄大门,淡淡道:

“永春,出来吧。旨意……该接了。”

话音落下,皇庄大门再次打开。

张永春一身戎装,大步而出。

他今日换了正式的武官朝服,一生的绯色罗袍,腰束金带,头戴进贤冠,脚踏乌皮靴。

虽年纪尚轻,可这一身打扮,衬得他英气逼人,威风凛凛。

垫肩这玩意真是黑科技啊。

他走到郭恩身侧,对着福安微微颔首:

“天使久候。末将……接旨。”

张永春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主要也是刚才在屋里都笑够了。

什么叫老资历啊。

他还是第一回见到传说中连圣旨都敢怼的老登,这师傅没白认啊!

而福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又看看一旁负手而立的郭恩,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再不敢有半分倨傲,连忙从怀中取出那个黄绫袋,双手捧过头顶,声音都变了调:

“北、北路县男、河北道黜置大使张永春……接旨!”

张永春整了整衣冠,缓缓跪下。

身后,蔡小达及一众厢军,齐刷刷跪倒一片。

皇庄门前,鸦雀无声。

只有福安颤抖的声音,在清晨的薄雾里,一字一句,宣读着圣旨。

而那叠藏在怀里的五十贯票子,此刻却像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头发慌。

这钱,太难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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