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什么,张将军不能人道?
张永春坐在主位,端起青瓷茶盏,轻轻吹散浮沫,啜了一口。
因为唐清婉怀孕吃的甜汤比较多,让他最近有点血糖高了,因此也不敢喝饮料了。
他杯里的茶是上好的蒙顶甘露,汤色清亮,香气清雅。
轻轻品味了一下,张永春点了点头。
嗯,跟东方树叶差不多。
没办法,现代穷人被科技与狠活轮流输出过的味觉大部分是这样的,实在是品不出来啥茶香。
放下茶盏,张永春的目光落在下首垂首静坐的李沐盈身上。
有时候真的得感叹一下,古人换衣服的速度。
李沐盈刚才还是一身白裙白衣,现在就换了一身翠藕色的长袍,发髻也换了个形象,散散的搭在脑后,只是粗粗插了个木钗。
反而显得有种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很会哦齁的气质。
张永春示意一旁的诗菱过来续水,随后缓缓开口道:
“听闻李姑娘……是李后主的苗裔?”
一边说,张永春一边好奇的看着李沐盈的眼睛。
听说李煜是重瞳啊,这娘们是不是也是四个眼睛?
李沐盈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敛衽垂首,用轻柔的声音字字清晰道:
“将军慎言。
家祖自归降大周以来,蒙天恩浩荡,封陇西郡公,早已是安乐王侯。
一心忠君事主,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张永春,眸中平静无波,就跟今早起床的张永春一样。
张永春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面也没有四个眼珠,便笑了笑。
“哦。”
他点点头,语气随意道。
“那是本将失言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问道:
“不知此次李姑娘前来,除了献礼之外,可还有什么事要与末将说么?”
当然,他这也属于揣着明白装糊涂,宋王府送来这么一个漂亮娘们,那真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不就是来给你当揉边骑的么!
而李沐盈闻言却沉默了片刻。
led灯明亮不说,也没有烛火跳跃,反而让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动人。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起张永春:
“奴奴此次前来,除了献礼之外……亦有为将军投礼之意。”
张永春挑眉。
“投礼?你的礼物不都放在外宅库房了么?”
李沐盈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极淡到近乎凄然的笑容:
“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不过是些俗物凡品,怎能算是……佳礼呢?”
她说着,忽然站起身来。
那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弱柳扶风的娇美。
随后她走到张永春面前,在距离他一步之遥处停下,然后缓缓跪坐下去。
嗯,目标是张永春的腿。
注意,不是跪拜,而是跪坐,换句话说,这算是某种不太正经的行业。
这一下,俩人之间那就只剩下了极近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张永春默默的把手按到了袖口,准备要是这娘们有点事情第一时间就崩了她。
没办法,女刺客这东西连铁木真堂堂成吉思汗都顶不住,他多个啥啊。
“真正的佳礼。”
然而李沐盈倒是挺规矩的抬起头,伸出胳膊轻轻搭在张永春的肩头,缓缓撅了起来。
一双眼中水光潋滟,声音轻得像情人之间耳语一样。
“自然乃是妾身。”
张永春端坐不动,只是看着她。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李沐盈甚至能看到灯光在他眸中跳动。
那眼神深邃得像夜潭一般,看不透情绪,沉稳无比。
李沐盈有些纳闷起来。
真奇怪,明明自己感觉到自己胸口处领口内似乎被火辣辣的目光盯着,但是这双眼睛却为何好像都动没动过呢。
小丫头被美瞳给搞得整个人都惊讶了。
而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过了过眼瘾,张永春才深吸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一刻他还是挺感谢唐清婉今天早上过来找他要蛋白质的。
最起码,他心如止水了。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李姑娘所言……颇为大胆。
本将本来以为,身为贵胄苗裔,姑娘自小修习琴画诗书,应当知书达理、秉礼守节才对。”
李沐盈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美得凄凉,凄凉的如同一打五翻盘后却被四个投降支配的adc一样。
她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若是为人……自当守节秉礼。可妾身……本来就是个物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生来便是伺候人的,我又守得……什么礼呢?”
话音未落,她忽然向前倾身,整个人伏在了张永春胸前。
那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纤细的手开始往他胸口钻,那里面的意味都不言而喻了。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他胸口,指尖隔着衣料,仿佛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将军。”
身子轻轻一划,从跪变成坐,小姑娘仰起脸。
那张绝美的面容近在咫尺,吐气如兰。
“不瞒将军……妾身家族母能长伴家祖多年,不留遗爱于她人,身上……自是也有些房中之术的。”
她声音渐低,带着直接无比的诱 惑意味:
“若将军欣喜……妾愿与将军,研讨一二。”
暖阁里安静得可怕,一旁的小丫鬟黄鹂脸都红透了。
只有何诗菱很淡定,甚至正在想一会要是爷如果让她也加入,她该在前面扶着还是在后面腿。
张永春垂眸,看着怀中这张近在咫尺的容颜。
李沐盈的眼中水光盈盈,唇色嫣红。
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可他却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叹息。
还有九十多分昨天晚上一宿金莲花开今早又被折腾了一碗后的淡然无比。
这就是贤者时间的余裕。
他伸手,轻轻托起李沐盈的下巴,将她从自己胸前扶起,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说,这娘们看着挺轻,还真是个实心的,分量不少。
“姑娘若是有这心思。”
说着,张永春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比。
“我也不好驳了姑娘的面子。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
“此刻却不是时候。
我家大夫人身怀六甲,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我身为丈夫,不可于此时……新纳夫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沐盈,眼神平静:
“若是姑娘有心,就请……静候佳音吧。”
说罢,他站起身。
“来呀。”
他朝身后唤了一声。
“收拾出一间清净侧房,给李姑娘居宿。”
身旁,何诗菱应声走进了两步,垂首道:
“是,将军。”
张永春这才转向李沐盈,语气客气的疏离了起来:
“我还有公务在身,姑娘请自便。
皇庄之内,一应所需,尽可上报与我这内夫人。”
他顿了顿,微微颔首:
“本将便不打扰姑娘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暖阁。
李沐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深深一福:
“妾身……自会扫榻以待。”
声音很轻,在空荡的暖阁里,却格外清晰。
何诗菱这才引着李沐盈主仆,穿过曲折的回廊,朝内院深处走去。
廊下挂着一排琉璃灯,灯光映着廊外的花园。
虽是隆冬时节,园中却盛开着各色花草。
红 梅傲雪,水仙吐蕊,甚至还有几丛不该在这个季节开放的芍药,花瓣在夜色里舒展,娇艳欲滴。
当然,其实这些都是现代改良的抗寒花卉。
李沐盈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在寒风里摇曳的花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刚才在外面看不清,这回离得近了才发现,这里都是真的花草。
“何娘子。”
她轻声开口。
“这府里的花草……都是真的花草么?”
何诗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自是真的花草。
整个汴京城,只有这皇庄之内,能有这般冬季依旧盛开的花卉。”
小丫头很骄傲,我家爷厉害吧!
李沐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在那片不该存在的花海上流连。
许久,她才轻声道:
“真是……难见。”
皇庄的侧房收拾得很是雅致,一切都是张永春让那些厢军按照现代古风民宿改装的。
别管符不符合这时候的礼教,最起码住起来的舒适性绝对好。
小丫头刚一进门,便觉暖意融融。
不是炭盆的燥热,而是一种温和的、均匀的热气,从墙壁和地底透出来,让人浑身舒泰。
土暖气这玩意其实很简单,主要就是管道不好整,这年头整不出来合格的管道。
但是很可惜,现代这玩意有的是。
屋内陈设也是简单却精致。
一张紫檀木雕花床,挂着藕荷色纱帐。
旁边一张书案,书案上的文房四宝齐全。
而靠窗一张样式奇特的矮榻,铺着厚厚的锦褥。
墙角还摆着几盆绿植,叶片翠绿,生机勃勃。
何诗菱立在门边,温声道:
“此处便安排与姑娘就寝。
一应所需,若有短缺,皆可寻她们去告知于我。”
她指了指侍立在门外的两个新罗婢:
“我府将军宅心仁厚,姑娘自可安心居住。”
李沐盈敛衽行礼:“谢过何娘子。”
何诗菱还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目送着何诗菱离开,黄鹂匆匆走过去,将房门轻轻合上。
黄鹂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李沐盈身边,压低声音:
“姑娘……”
李沐盈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她走到矮榻旁,缓缓坐下,望着窗外出神。
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都说古之圣人,莫过于柳下惠,坐怀不乱。
可似这般……真能坐怀不乱之人,我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到。”
黄鹂一愣:“姑娘说的……莫非是张将军?”
李沐盈没有直接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纤长白皙,指如削葱,是一双极美的手。
当然,也是一双从小就被教导该如何取悦男人的手。
为什么自古以来,所有的名妓都要从小学琴棋书画。
这一点白乐天有言。
轻拢慢捻抹复挑,你想,你细想。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除了养成气质之外,也有些别的东西。
“我自小 便多有研习……房中之学。”
她声音依然是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一样。
“从小就被当做鸟雀养着,虽未出阁,可也见得多了……鸟雀争宠。”
脑袋里想起小时候被送到秦楼楚馆,于墙内强迫看到的那些不该看的东西,她顿了顿,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可是张将军正当青年,本该血气方刚的时候。
我欺身而上,他竟然真能……坐怀不乱,心思不乱。”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这样的男人……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黄鹂听得小脸通红,却又忍不住小声道:
“那小姐……会不会是那张将军,不、不能人……”
“住口。”
李沐盈轻声打断。
她看向黄鹂,眼神平静:
“你没听见么?张将军此次南归,是带着自己身怀有孕的夫人的。”
黄鹂一滞,讪讪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李姑娘,李姑娘。”
是方才那两个新罗婢之一的声音。
黄鹂连忙去开门。
门外,那个头最矮的小婢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本书。
“此物乃是将军命人送来的。”
金顺伊赶紧将托盘递上。
黄鹂接过,道了谢,关上门走回来。
“姑娘,是本书。”她将书递给李沐盈。
李沐盈伸手接过来。
书不是线装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上面用烫金写着四个字:三国演义,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漫画先行版。
正是白日里,她在柴韵瑶手中见过的那本漫画。
李沐盈怔住了。
她捧着那本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 挲,许久,才缓缓翻开。
书页是光滑的铜版纸,印刷清晰,色彩鲜艳。
而一格一格的画面,讲述着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她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看着看着,黄鹂忽然发现,自家小姐的眼角……竟有泪光闪烁。
“姑娘?”黄鹂吃了一惊,凑近了些,“您怎么了?”
李沐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书中的某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宫装美人。
美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月色,容颜绝美,神情却凄楚哀婉。画面旁配着一行小字:
“司徒王允设连环计,献貂蝉于董卓。”
黄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解道:
“小姐,这画上的……是谁啊?”
李沐盈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中美人的面容,动作温柔得像在抚 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她啊……”
“她是个名伎。”
她顿了顿,闭上眼,一滴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也是个……悲惨的人儿。”
“为了所谓的大业,被送给一个凶暴武夫的……苦命人儿。”
窗外,夜色深沉。
皇庄的灯火,在冬夜里独明。
而屋内的李沐盈,捧着那本《三国演义》,看着画中的貂蝉,久久未动。
那滴泪,在烛光下,亮得像一颗破碎的珍珠。
但是很可惜,她掉小珍珠的样子没人欣赏。
因为张永春正陪着老王八蛋大吃二喝。
“恩师,您慢点,慢点。”
看着老王八蛋把扒海参跟吃面条一样一根吸溜一下吸进嘴里,张永春咬了咬牙。
一旁的郭露之只能陪着笑。
“有劳师弟破费。”
张永春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师兄客气了,孝敬恩师,乃是我应该的。”
郭露之端起酒杯,冲着张永春行了一下,然后吸溜干净。
“师弟,父亲这么多年,在其他师兄弟家,可从未如此放浪形骸过。
看来师弟这里,甚是合父亲的心啊。”
郭露之说着,把杯子放下。
张永春笑了笑,表情有些艰涩。
其实别说郭恩吃,就算是十个郭恩,在伙食费上其实也不一定顶得上一个三斤半。
但问题是,这老头每次吃饭都拉着自己啊。
这不纯耽误工夫吗。
你说我又不是美女,也不能给你来个啥碧水蓝天深水炸弹啥的你折腾我干啥。
还偶尔考验一下我的功课,我除了能阿巴阿巴还能干啥。
“我的儿,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乓!
鸡骨头扔在盘子里,郭恩蔑视了张永春一眼。
“似这般狼心狗肺的徒弟,不要也罢。”
张永春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这不是我将来还准备用你儿子当板底,这会你都出现在三斤半的饭碗里了你信么!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何木生腾腾腾的走了进来,一路匆忙的来到张永春面前。
“将军,传旨的天使到了。”
张永春赶紧站起身来,长出一口气。
行了,可算能躲一会了。
“恩师,我这就去接旨……”
然而话音未落,对面的郭恩却站了起来。
“慢着,我跟你一起去。”
老头一抹胡子,刚才还醉醺醺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
“我儿,去,收拾下你的翰林值服,跟你师弟一起前去。”
郭恩说着,抓着桌子上的盖布擦了擦手。
“此次之人,来者不善。”
小子,看好了。
我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老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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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好休息,明早就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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